宁武方言亦“袭人”

编辑:李艳荣  |  发布时间:2020-03-06   |  来源:忻州日报

  假如接古续今连缀未来的文化方舟上坐着来自东西南北中的各色人等,各操本地方言,纵论家事国事天下事,那么,语言的不同一定愈发会使文化五彩斑斓,文化的航程因此也会充满快乐;假如这中间还有一位说宁武方言的文化人,五湖四海里的水波也许会泛起层层涟漪,同舟共济的人会不会由衷地赞叹:宁武方言真“袭人”!

  翻捡情惶惶、意切切的《红楼梦》,你会发现,“袭人”一名遍布书中的字里行间,据笔者粗略统计,一百二十回中竟有929次提及“袭人”,于是乎,百芳园中“花气袭人知昼暖”。而在晋西北山区小县宁武,“袭人”一词专指女子长得俊,大街小巷的平头百姓面对某人某物嘴里经常会蹦出“袭人”二字。但就“袭”字解,“袭”作动词的意思是指袭击,乘其不备,偷偷地进攻。这样说来,“袭人”亦可解作那人那物美得不可方物,乘其不备袭击了我。这让我想起著名主持人王刚的口头禅,说女子漂亮得足以“令人发指”,“袭人”的表述则比他高明了许多。

  世间的事大多互为因缘,历史的细节引人入胜。三关重镇宁武关因一场激战成就了一个英雄忠魂,宁武关的知名度也因了周遇吉、李自成在历史的轮回中陡然凸显。反映这段历史的戏曲剧目最早出现在清康熙年间,是昆曲传奇《表忠记》。该剧作者曹寅便是《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祖父。曹寅诸多传奇剧目中,当属《表忠记》最为有名。《宁武关》是《表忠记》里精华的一出,几百年间经不同剧种争相传唱,竟唱红了大江南北,而曹家祖孙与宁武关的不解之缘也成了一段佳话。

  闲话不提。宁武方言中还有一个常用字“断”,百姓俚语中常有“你吃劲甚了,又不是那断狗撵狼的人!”在《汉语大词典》中卷3841页“断”字的释条如下:“方言。赶;追赶。张初元《芦芽山下》:‘民兵乐得哈哈大笑,有的还一个劲地喊着断狗日的。’”引句里的张初元(1912—1997),系宁武县新堡乡旧堡村人,抗战时期“劳武结合”的创始人,是晋绥边区五面旗帜之一的特等劳动英雄。另外,宁武方言中“闹”字运用广泛,如:“闹甚了”、“闹下啦”、“要想光景闹个够,就得扑下身子好好受”,从这些方言俚语中不难看出勤劳勇敢的宁武人民对幸福是奋斗出来的真理的深刻认识,撸起袖子加油干的劲气溢于言表。“闹”字在古诗文佳句里也占有一席之地。北宋宋祁《玉楼春》里就有“红杏枝头春意闹”的好句,连王国维《人间词话》四十六条也对此评曰:“著一‘闹’字而境界全出。”又如宁武人叫拳头谓“圪厾(du)”。圪,圪蛋,拳握成圆球状;厾,用指头、棍棒等轻点。类似例子举不胜举。由此看来,古关宁武人方言动用的文化现象尤为普遍,而宁武方言的其它语法特色也极具研究价值。

  在方言的海洋里游弋,其乐无穷;方言如同一粒粒活化石,时不时会让你发现蕴含其中的那些个美来,听着那一句句带着浓浓地方口音的方言,您是不是又闻到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吾乡吾土的气息了?(付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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