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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曲“胶车红”辛礼生病逝,引发一波回忆杀

编辑:李艳荣  |  发布时间:2020-03-05   |  来源:晋陕蒙文化联盟

  编者按:当地时间2020年3月2日,享誉中国的民歌艺术家、河曲二人台传承人、西部歌王辛礼生在家中因病离世,享年80岁。悲歌当泣,远望当归,社会各界艺术人士、团体机构、师友同盟对他的辞世感到万分沉痛。

  他走了,留给世人的,只有悲痛、惋惜、眷恋以及回忆。悼念之余,回看采访旧作,在此,借以此文,再一次让我们以图文回忆的方式,走进这位纯朴、接地气的老艺术家的艺术世界,体验他的艺术心灵,感受他的艺术人生。

  这次没有预约,也许是出于一种偶然,更是出于一种“真实”。去河曲的路上,我对司机说:“给咱放一首河曲民歌吧。”他的车载录音机估计是出了点问题,放不出来。我笑说:“放不出来你就给我哼唱几句地道的河曲民歌,二人台小段子也行。”

  司机好像为难了,嬉皮笑脸唱不出来。知道他也不是一个很会唱歌的人,更何况,这种快要失传的民歌,他估计听也没听过几首。

  “算了,不为难你了。”说着,我自己哼了起来:“不大大的小青马我喂上二升料,三天的路程两天到;水流千里归大海,走西口的哥哥回来了。”

  这是辛礼生经常挂在嘴上的经典唱词,每一次听,都给人不一样的感受和思绪。听多遍了,自己也记住了这么几句。

  唱罢,随行的友人都乐了。

  七月流火,天气异常的炎热。等人出发耽误了一点时间,一路上又停停堵堵,到河曲已近中午。这个点去拜访辛礼生老师妥不妥?内心纠结了一下。看看表,11点20分,到了地头,弄不好正赶上人家吃午饭,给人添乱,太那个啥了。

  再说,这次去,辛老师在不在家,我们也没有底,完全就是看缘分了。车上我们也斟酌一番,最后还是毅然决定先去他所在的老家走访再说。不知怎么,突然又想起新浪博客有个张石山(也是《山西文学》的主编)曾经《三访辛礼生》,每一次都有新故事;如今我们再访,莫非要走石山的路?路边有几处卖西瓜的摊点,停了车买了几颗,想着如此桑拿天气,新鲜西瓜最是打凉去火的好东西,可能比那草原伊利和特仑苏给力。

  车入村口,茫然无助。路边有农家正在修建院落,路边有小青年帮着忙活,摇下车玻璃单刀直入问辛老师的住处,后生很热情,赶紧给我们解说起来,路线描绘得十分详细,忍不住连连道谢。完了忍不住又问他们辛老最近在不在家,那些干活的人中有人说好像见过,有的说可能演出去了,终也没个准确的答案。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按采访计划进行,先登门拜访再说。

  车停在了村中央附近一个巷弄口,看见了后生给我们指引路线时说过的古戏台,也明确的找到了要进去的胡同口。深入巷弄,平整的街道阡陌纵横,房舍规划布局也很合理,左右前后上下对等划开,进到里面似乎入了古老的迷宫,左右上下都有通道。

  我们迷路了。

  附近正好有位大爷戴着草帽在院门口喂牲口,忍不住赶紧上前打问。说明来意,大爷也很是热情,给我们又做指引:“看见了吗?——那棵大槐树下面再过一个大门口就是他家。”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了一株高大的槐树在东面的一个胡同里鹤立鸡群般矗立着,显眼,夺目,撒下一片绿荫,使人忍不住想上前休憩歇息一下。

  这一截胡同貌似还是土夯的,在正午强烈耀眼的太阳光芒照耀下,似乎那黄土越加的黄,黄得鲜艳,黄的夺目,乍眼一看,真就散发着金子般的光泽,发亮,眩目。树荫落在胡同墙壁的一侧,与之金黄的土夯墙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种纯天然、原生态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气息令我沉醉。古朴的民风,传统的而独特的民居,在河曲这样的乡下呈现的依然如此淋漓尽致,真乃是黄河文化的有力体现。所有新盖的居民大门都是红彤彤,亮丹丹的。辛礼生家的大门也和别人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大门用红色的大理石贴了出来,墙是红的,门也是红的。春节贴在大门门楹上的小横批楹联依然字迹清晰:财源广进。知了在大门口老槐树上叫得分外突出,不知是不是为迎接我们采风团的到来显得激动而又兴奋。

  还未进院,我先就拿出相机不停地拍摄。看到这几个字,我想起了郭德纲多年以前的反三俗。我也是看过多家电视台采访辛礼生老师的报道专题片的。说到财字,似乎也和他一生的命脉紧密相连。小时候挨饿受穷,十四五岁就跟人出了村,途径娘娘滩,走西口,过黄河,去河套放羊、挖干草。几年下来没挣下几个钱,又从内蒙返回来。由于嗓子好,天生爱唱歌,被招进县剧团,也因工资低,难养家,迫不得已辞职回家赶起红胶车。

  从此,河曲就出了个有名的“胶车红”。他的红,依然在于歌,在于以歌言志,以歌解愁,以歌动人,以歌传情;同时,也是因歌而出名,因名而获利。而这样获得的利益,在我们看来那是应该的,必须的,也是理所当然的。正所谓名利双收,本就是传承与创新在默默无闻多年坚持后所必然拥有的结果。我们感动于辛老毕生为艺术奉献的精神,欣慰于他一如既往为民歌鼓与呼的感人举措,他之拥有今天的成就自然也是我们为之期盼与默念的收获。

  艺术虽然超凡脱俗,但艺术的土壤也需要有经济的支撑。商业时代下的艺术,也并非都是被铜臭裹挟。凭心而论,尤其是民歌的艺术支撑,更是需要物质的扶持与灌溉。热情和激情的注入,也更需要慧眼人士无私的奉献。而初心却又不以歌为活,只为歌而乐。爱歌、恋歌、迷歌、想歌,那是他血液中与生俱来的天赋所赐。而赶上好的时代,黄河文化也大放异彩,成就了民歌的新生,也成就了为民歌而生的辛礼生!

  院子里百花盛开,绿荫成片。几个大人小孩在院子的厨房里进进出出忙活着。整个院落里花红柳绿,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致。平房的结构,窑洞的门脸,依然是鲜红的门窗,洁净的窗玻璃。显得干净整洁,持家有方。门上挂着北方人家夏天常用的竹帘,墙上挂着几串火红的辣椒。站在院子里从任意一个角度看,都是如此养眼,令人欢欣。

  我们轻轻问了辛老师在不在家,说明采访来意,坐在板凳上一位穿着厂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后来我们才知晓,那是辛礼生的儿子)礼貌地说道:“在了,在这个屋里。”说着,他用手指了指跟前的一孔窑洞。

  我让他们在院落等,独自掀起帘子进了窑洞。窑洞很小,不大,却显得小巧精致。一位老人光着膀子正蜷缩着身子躺在炕上休息。显然,他好像睡着了,没有觉察到我进了屋。

  我正欲近前轻声说句什么,还是他的小孙子眼疾手快,赶紧跑过去叫了起来:“爷爷,爷爷,有记者来采访您了。”说着,小孩轻摇着老人的身子。

  辛礼生,这位伟大的民歌手,著名的中国民歌王“哦”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看到站在地上的我,他慢慢地坐了起来。我赶紧上前与之握手,寒暄,简要的说明来意,他点了点头,就开始忙着下地穿上衣。上衣是白色的半袖,虽然开领,却是套头杉。他穿得麻利而又专业。这次来采访,我们就是本着对他最真实、原始、朴素的生活再现的报道宗旨而来的。有心想拿相机拍下他穿套头衫的镜头,转念一想,还是忍了。不想让这位原生态中国民歌王在我们的报道中过于“走光”来吸引读者的眼球。出于尊重与敬仰,我们虔诚的与之靠近,进行客观而真实的采访。

  不多会儿的工夫,辛老就像一个根本没有休息过的汉子,显得精神饱满,干劲很足,脸上的神情也异彩飞扬起来,怎么看,都不象一个睡眼惺忪的老人。此时,他家的午餐也做好了,一家人都让着让我们先吃饭,再采访。我们婉言相拒。知道这样突然的造访在这样的时刻,定是会给辛老一家平添一些凌乱。本是已经想到过的情形,此刻还是真实呈现了。辛老见我们怎么也不吃饭,就又忙着去了另一个房间,先是提出一个很大的方桌,放在了院落中央有树荫的地方,尔后又转身回去抱出一颗大西瓜,麻利地给我们切瓜,见他如此热情,我们一行很是感动又过意不去,赶紧上手帮忙,把瓜切开。

  随后,辛老才过去坐下和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我们也吃着西瓜,气氛显得自然流畅,而又十分的融洽。在他与家人吃饭的间隙,我还是忍不住拿起相机拍了几张他最真实本色的生活照。饭毕,孩子们回家休息,辛老的爱人,这位不善言辞的大妈,依然默默地在收拾碗筷,在厨房里忙活着。辛老走过来重新坐在绿荫下的方桌下,开始了我们这次面对面难忘的采访交流与对话……

  出生于1937年的辛礼生,现年已是70多岁。可是,当我们面对面采访他的时候,当他说出今年已经78岁的时候,我们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是的,他看上去怎么也就是60多岁的老者,精神干练,身板硬朗,言谈举止依然风风火火,很有一股与众不同的精气神。见我们眼神有点诧异,辛老师很自然的笑笑,说道:“怎么?不相信我78岁的年纪啊,属虎的。”说完,微笑着看着我们,一脸慈祥。

  难怪,属虎的辛老师,说话走路都似乎带着一股虎虎生威的气息。如果他真不告诉我们实情,永远不会想到他是这把年纪的人。也许是早年西口艰难的岁月锻造了他现在超乎常人的身板,走路、干活依然不减当年。唱歌自然是他看家本领,曾有北京专家评价过辛礼生的高音高过了世界男高音歌唱家帕瓦萝帝,刷新了纪录。

  辛老看上去个子不高,显瘦,头发短而卷,向后梳去,完全就是典型的男演员惯有发型。显然,这样打理起来方便多了,化妆登台,不费工夫。近年的演出中,许多高难度动作以及高音唱腔在舞台上表演起来依然不逊色于当年,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炉火纯青,自成一体,形成辛礼生自己独到的表演门派。走到哪里演出都载誉而归,每一次登台,雷鸣般的掌声便是对他最好的礼遇。说到这一点,更是令我们敬佩不已,忍不住为他连声喝彩。

  历年来,辛礼生先后参加了山西电视台、广州电视台合办的春节文艺晚会,中央电视台举办的农民春节文艺晚会,山西电视台举办的河曲民歌展播,山西电视台举办的春节文艺晚会,并受聘到中央民族音乐学院讲学。专家评说他为比世界男高音歌唱家帕瓦罗蒂音高八度的黄河岸畔的民歌大王。

  在历届民歌大赛中,他更是获奖无数:1988年获全省首届金盾文艺汇演鼓励奖;1990年获忻州地区民间音乐舞蹈汇演声乐表演优秀奖;1995年被县委政府评为从艺四十年以上的优秀文化工作者和“文化功臣”;1999年获秦晋蒙八县旗民歌二人台大赛一等奖;2001年获中央电视台举办的黄河民俗精品文化展播“腾飞吧巨龙黄河”巡回演出金奖;2001年获二十一世纪首届全国民歌大赛三等奖;2002年获山西省民歌大赛特别贡献奖;2003年获中央电视台举办的全国农民歌手赛二等奖,同年获全国电视大赛红豆相思节“情歌大赛”金牌演唱奖;2004年获北京电视台举办的西部民歌大赛金奖;2006年在中央音乐学院讲学并示范演唱河曲民歌。2008年2月28日由文化部主办的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颁证仪式在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辛里生作为山西省25位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河曲民歌代表性传承人参加了颁证仪式。

  舞台上,他是一代歌王,舞台下,他赶车放羊,种地开荒,农闲的时候,不是全国到处商演,就是在家自己拿起斧锯,也能敲打出几件像样的吃饭的桌子,就餐的凳子。采访间隙,说到兴致,他居然起身带我们去隔壁的房间,看他满地的木头凳子和还没有做完的营生。我们感谢辛老与我们一道分享他唱歌之外的其他劳动成果。那些虽然看着有点粗笨,但却结实耐用的木头制品竟然是辛老利用闲暇,经他的手亲自打制出来的。一句话,他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生命在于运动,人生在于歌唱。看着他满地的凳子,想他一定在打制家具的时候也是在高亢,响亮,听之令人动容的歌声中进行的。而且,他极有可能在做木工的时候,唱的歌一定是《山曲本是肚里生》:“山曲曲本是肚里生,心里头想甚,亲亲哎,就唱上个甚。”张口就来,随口就唱,地道浓郁的原生态韵味,给人一种生动鲜活的现场感。

辛礼生和他的老伴、孙子在一起合影(海荣拍摄)

  这种自由豪放如拉家常般的曲风,也正是河曲民歌早年形成的雏形。而后来衍生而现的河曲二人台,辛老肯定地说道也是从河曲民歌的形式中扩展而来的新曲风。不可否认的是,西北民歌的发祥地早已经确认为在河曲,河曲已经是全国知名的民歌之乡。而有据可查的河曲民歌的早期流行发扬广大的年份是在清朝光绪年间。这便又为河曲民歌以及民歌代言传承者,土生土长的河曲人辛礼生在艺术人生中的艺术融合奠定了坚实的文化土壤与学术基础。

  辛礼生究竟会唱多少歌多少曲,他自己也说不清。但他胸中那数也数不清的二人台、山曲儿,哪一首不是天籁之音?泪淋淋的《走西口》,热乎乎的《五哥放羊》,凄惨惨的《水刮西包头》,生动具象的《割莜麦》,活灵活现的《压糕面》,喜庆红火的《拜大年》......在东北有“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之说,在河曲也有“宁舍万贯财,不舍二人台”之韵。由此可见,民歌的艺术生命力在民间有多么浓郁的魅力色彩呢。就说那首《走西口》吧,老辛是带着深刻的生命体验、带血蘸泪地哭唱,字字动情,句句动容,直唱得人心口一阵阵的疼,眼圈一阵一阵的红,听得人愁肠百结,拉肝扯肺,生生死死,欲罢不能。

  一首催人泪下的走西口,他唱了半个世纪。他把生命融进了黄河边上那悲凉苍劲的民歌里,融进心酸西口路的漫漫黄沙中,声嘶力竭,象是在申诉,更象是在绝望中的悲鸣,难活中的抽泣,唱出心中所有的愁苦,也唱出生活无尽的美好期盼。正是怀有如此没有功利的心,辛礼生才在民歌的海洋中自由而贪婪的吸吮着艺术的养份,无论在北京、上海、香港、澳门演出,还是在乡下的田间地头歌唱,他都一如既往的倾心投入,忘我而又痴迷,全身心陶醉在艺术的氛围中,久久不愿醒来,纵情高歌,声声传情。

  2003年,当时尚未出名的阿宝找上门来,要拜他为师,他一口答应了,对这个热爱民歌的小伙子,他恨不得把平生所学都教给他,因为他是个好苗子。2008年辛礼生生病住院,已经成名大红大紫的阿宝专程赶来医院病床前陪护他的恩师,一呆就是数天,感动了医院内外很多人。

  其间,辛礼生先后在省电视台、中央电视台等多家媒体举办的民歌大赛上获得大奖,有了“黄河歌王”“全国十大歌王”“西部歌王”等美誉。之后,他又被中央电视台金牌栏目《人物》采访报道,做了“人物”专题。此专题系列“人物”报道中有:张国荣、马未都、高群书、李云迪等。由此可见辛老的名望与地位是何等的显赫。2007年,参加演出了由北京电影制片厂导演徐庆东拍摄的原生态音乐故事片《有了心思你慢慢来》。2008年2月28日,由国务院文化部主办的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在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辛礼生作为山西省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歌曲民歌代表性传承人参加了颁证仪式。郭兰英给了他一个独具份量的称号:歌王!

  台下的老艺术家郭兰英看到舞台上的老辛感慨地说:“一看这歌王就是有功夫的,70多岁的人了,嗓子咋还这么棒”,言语中无不流露出对辛礼生天生的好嗓子的几分羡慕。

  还有一次,也是在中央台的节目中,他接受主持人张政的现场采访,谈起高音高过世界男高音歌唱家帕瓦罗帝的时候,他略微害羞而又谦虚地摆摆手朴实地说道:“那是记者们报道夸我了。”而事实上,他的高音的确无可否认,尤其在这把年纪还能有如此“海豚音”实属不易,很是难得与少见。这也正是他获得西部歌王名副其实的赞誉和肯定。

  近年来,山西省音像出版社、中国文联音像出版社、中国文采声像出版社等录制了关于辛礼生的河曲民歌、二人台光碟、磁带10余张,并陆续在全国发行,期间曾接受了不少来河曲进行民歌采风的电影、电视和音乐工作者的采访。辛礼生的拿手戏有河曲民歌《三天路程两天到》、《割莜麦》、《水刮西包头》、《放羊汉唱起爬山调》等;二人台有《五月散花》、《走西口》、《打樱桃》、《卖菜》、《刘家庄》、《方四姐》等约100余首,其中《走西口》、《打樱桃》、《卖菜》等剧目更是家喻户晓,广为传唱。

  “头一回,俺昴你来呀,十里路呀,过了一道河呀,钻了一条沟呀,累了一头汗。走到你家大门口呀,轻飘飘呀,脸蛋蛋烧呀,停又不能停呀,退又不能退呀,做了难呀,亲亲哎......”听不进去的人走了,听进去的人哭了,世界原本就是这样。艺术的门槛很高,懂的人,生死动容,相爱相知,所有的等待都会遇到所有的寻找;不懂的人,连流泪的机会都没有。

  河曲民歌就是这样一种令人百转千回的旋律。有人说它土,有人却觉得它万分的高雅;民俗中的奇葩总是带着人类原始的血脉,盛开着苦情娇艳的花朵。山川与民歌,在黄河文化与农耕文明固守的晋西北,在黄土高坡火辣辣的风沙中坚守着心中的豪情。无论是爱恨交加,还是哀愁与悲喜同在,在这样质朴、真实、率性的表达中,委婉地道出了人性中固有的喜与乐。

  采访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请求看看辛老近年所获得的荣誉奖章与奖杯,他欣然应允,起身就带我们进了他的卧室。但见房间里的柜子上摆放着一排排他所获得的全国各类奖杯与证书,一尘不染的排列摆放着,闪闪发光。墙上还贴着一幅他与石占明、高保利、王宏伟在山西新年原生态晚会的演出海报,也让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随后,按惯例,我们一行与辛老合影留念,他也极其的配合,很是热情。正欲拍照,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让我们稍等,进屋取了一块白羊肚手巾,在镜子前认真的扎了个头裹,才又认真的走入了我们的镜头。是的,虽然这是一个很微小的细节,但却让我们看到了一代歌王做事的认真与严谨,无不令我们肃然起敬,受益非浅。歌王就是歌王,的确和常人有所不同。他的认真使我们感同身受。感慨中,我按下了快门,见证并定格了一代歌王此刻的影像时分……

作者和辛礼生在一起

  临走,与辛老握手告别时,他在门口以歌唱的形式与我们依依送别:“不大大的小青马我喂上二升料,三天的路程两天到;水流千里归大海,走西口的我哥哥回来了。”辛礼生的歌曲总是能让人听出别样的韵味,听出隐藏在歌声背后对生活的深刻剖析,虽然没有在字面上倾诉更多蹉跎岁月的悲欢,但依然还能够让人们在揣摩与回味中感受到人生的苦乐年华。

  是啊,走西口的哥哥回来了,走西口的哥哥他披着岁月的风霜,从五原回来了,从河套回来了,也从临河与包头回来了。他回来,是丢不下心中的热土,他回来是丢不下眷恋的亲人,他回来是为了开创崭新的生活,他回来,只是为了能更尽兴的歌唱地域的赞歌,他回来是为了更充沛淋漓尽致的表达黄河的情韵。当年,走西口的时候,他是懵懂的少年,如今,他回来的时候是壮年的后生。他虽然没有带回多少银两,但是他视野开阔了,眼界高远了,带回来的是对更高远世界的看法,是对更超脱人生的感悟。

  走西口的人万千汹涌,毕生留在内蒙古大草原的依然很多,而回来的人总是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哀愁,也带着对新生活无限憧憬与期待。辛礼生,这位在生活的洪流中与命运抗争过的汉子,始终如一乐观的人生态度,在本色的人生境地中,用自己饱满的情感,歌唱着生命的韵律。

  如今,他回来了,以歌声豪迈的气势荣归故里,以山川民歌的雄浑衣锦还乡;他功成名就的回来,他德高望重的回来了,带着沉甸甸的荣誉,带着金灿灿的奖杯,他回来了,回来与众乡邻分享他的喜悦与欢乐,回来与全家人一同感受他歌唱人生的传奇。他回来,更是为了下一次更豪迈的奋进与出征!——辛礼生,好一个走西口的哥哥啊,好一个善良而又不平凡的人!他传奇的一生,定将激励着我们,鼓舞着我们向前进!(王海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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