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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走西口》

编辑:李艳荣  |  发布时间:2018-02-23   |  来源:黄河新闻网忻州频道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艾青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实在难留”这首名为《走西口》的歌源自河曲二人台,故事讲述的是一对新婚夫妇为生活所迫,丈夫太春忍痛离开新婚妻子玉莲去外地打工两人不忍分离催人泪下的缠绵故事。事实上反映的是过去晋西北河曲、保德、偏关人去内蒙谋生的一段经历,当地人叫跑口外。中国近代史上有名的人口大迁徙有三次,山东人去东北三省逃荒,叫闯关东;福建、广东等沿海一带人们漂洋过海去东南亚为下南洋;山西人去内蒙及西北谋生称走西口。走西口有多条路线,其中著名的一条路线是经右玉杀虎口去内蒙,因山西人头脑精明能吃苦,创下了晋商的金字招牌,为内蒙的繁荣立下大功,“先有复盛公,后有包头城”之说足见其辉煌,这在《乔家大院》里有详细演绎,本文不细表。

  单说这河曲、保德、偏关三地人走西口,诗曰“河曲保德州,十年九不收。男人走口外,女人挑苦菜”,“山高露石头,河水往西流。富贵无三辈,清官也难留”。其立地条件差,自然灾害频繁,百姓生活异常艰难。 据《偏关县志》载:“光绪二年(1876),偏关大饥。四年久旱不雨,死者甚重。十八年春大旱,六月初开始落雨,秋粮大减。二十六年灾荒大饥,民皆食树皮、草根,饿殍遍野。”尤其是从清末至建国初期,此三地农民为了生存络绎不绝地走在跑口外的路上。这是一条充满辛酸血泪的求生之路,有首河曲民歌是这样唱的:“头一天住古城走了40里整,虽然那个路不远我跨了它3个省;第二天住纳林碰了个蒙古人,说了两句蒙古话甚也没听懂;第三天乌拉素要了些烂朴布,坐在那个房檐下补了补烂单裤;第四天翻坝梁我两眼泪汪汪,想起了小妹妹想起了我的娘;第五天沙蒿塔拣了个烂瓜钵,拿起来啃了两口打凉又解乏;第六天珊瑚弯我碰了个鞑老板,说了两句蒙古话吃了两个酸酪干;第七天那长牙店,我住店没店钱,叫一声长牙嫂子你可怜一可怜……”这首民歌把走西口人一路上的艰辛酸楚表现得淋漓尽致。这种春去冬归的“雁行人”生活,拆散了多少对太春、玉莲,走了的人想起家里花不愣腾的小媳妇长吁短叹,“一道道山来一道道沟,什么人留下个走西口。烂大皮袄顶铺盖,穷日子逼得走口外。天不下雨地上荒,过不了日子好凄惶。万般出在无其奈,尔下妹妹走西口。”在家的媳妇独守空房,寂寞难耐,“山在水在石头在,人家都在你不在”“你走西口我上房,手板住烟囱泪汪汪。”一种艺术品种就这样产生了,那就是有名的河曲民歌。“由这种年复一年的离妻别子的痛苦人生中自然产生了咏叹人间离苦、别绪、思念、期盼的‘走西口’民歌,当地人称之为‘山曲’。”

  再说咱的走西口,内蒙幅员辽阔,地广人稀,缺得就是劳动力,咱山西人去了的可都不是乔致庸,这苦不拉叽的地方,出得都是目不识丁的受苦人。据偏关县志记载,自有科考以来,仅出了三名文进士,大多出些提督、总兵、守备、千总之类武职。这样一群人出了内蒙,也就是下煤窑、拨麦子、放羊死受。那又是咋样的一种生活状态呢,民歌里是这样唱的“在家中无生计西口外行,一路上数不尽艰难种种;小川河,耍一水,拨断儿根;回头看,扔妻子,撇父母,实实寒心。此一去,东三天,西两天,无处安身;饥一顿,饱一顿,饮食难均。住河滩,睡冷地,难熬天明;下石河,拉大船,驼背弯身;进后套,挖大渠,自带囚墩;上后山,拨麦子,两手流脓;大青山,背大炭,压断背筋;出杭盖,掏根子,自打墓坑。”这首民歌里将跑口外人们的衣食住行以及工作状态充分表现出来。

  后套就是现在临河一带,“黄河百害,唯富一套”,能引黄河水灌溉,旱涝保收。后山就是现在乌兰察布一带,用手拔麦子那是个啥感觉。“掏根子”就是挖甘草,甘草大多生长在荒沙中,为了保证它的完整,掏根者要在沙堆旁刨坑,头朝下倾斜地爬进,很多人在抓住了根子的同时,因头顶的沙堆塌了下来而断送了性命,那是真正的灭顶之灾。拉大船就是做纤夫,利用黄河水运,十几条大船组成船队,拉着空船逆流而上,去包头等地往回运毛皮、粮食、食盐等,拉船的弯腰拖船,用手抓着岸边的突出的石块,在坚硬的石头上生生抠出一个个石窝,头上是万丈悬崖,脚下是汹涌奔腾的黄河水,一步一滴汗拉几百公里河路,那滋味全然不是“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岸上走”的浪漫。出去的人们就这样在内蒙打短工挣俩个挣命钱,遇上无良的东家,得上个病,就啥也落不着。也有在内蒙混好的,看见后生精干被东家招了女婿的;做买卖挣下钱回来接上妻儿老小在那安了家,内蒙鄂尔多斯、包头、临河等地的汉人大多是当年走西口人的后裔,这些地方人说话的口音、生活习俗与河、保、偏人类似,那真是“三亲六眷漫绥远。二姑舅呵三老爷,八百里河套葬祖先。”

黄河纤夫

  “十月的大雁朝南飞,远路的人儿往家回。”天冷了,走口外的辛苦一年了,挣俩钱回吧,家里的毛眼眼还在房顶手扳烟囱瞭哥哥哩。“那不大大那个小青马,我多喂上二升料,三天的那个路程我两天到;水流千里归大海,走口外的哥哥回来了”,归心似箭啊,可回家路也不太平,路上盗贼林立,出了名的地方叫郑木沟,土匪知道走口外的人挣了钱回家,这里又是回口里的必经之地,这些强盗把走口外的人洗劫一空,稍有反抗就把你生命剥夺了。然而,就是这样一条艰险的求生之路,晋西北的汉子们走了一代又一代,家家户户都有一个不同版本的走西口故事。有人说,走西口就是特定历史条件下劳动人民血与泪、苦与恨、情与爱的生动写照。为了妻儿老小,晋西北的男人们品味着生活的苦,尝到了创业的难,真挚的感情和走西口的留恋,化为悲壮凄凉的曲调唱出了人生的无奈。漫漫西口路就是晋西北人祖先的一段辛酸路,一部血泪史。

  滑石堡,建于明宣德年间,是为了防备胡人。北临长城,东接水泉,西望河套,内屏偏关,外近大漠,是偏关的极边要塞,也是当年偏关人走西口旱路的必经之地。

  西口古渡位于长城之外、黄河东岸的河曲县城水西门口。清康熙年间以来,河曲、保德一带人民从这里渡过黄河,到内蒙古河套地区垦荒种田、通商贸易。(胡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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